好的流言,总归影响不好,也不怪程南把理由落在了自己身上。对视的两人相视而笑,无言的默契是过去六年相伴时光的证明。从曲黎出国后,程南就一直在关注着她,后来更是直接选择跟着出国。虽然这些年因为程南学业繁忙,曲黎又长期需要往返医院,两人也不像以前在国内的时候那么形影不离。
但是这六年认真算下来,除了医院诊所里的那些医生护士,哪怕是曲江山都没有程南陪曲黎的时间长。
人这一生,又有多少个六年呢。
仰起头,透明的澄黄色酒液从男人隆起的喉结滑下。冰冷的温度漫过食管,无人察觉,下午还跟部门的职员有说有笑的人,似乎变得沉默了些。因为程南要开车不能喝酒,曲黎更是只能喝茶,所以作为今天的中心人物,陈夜承担了全部的火力。
原本研发部的人还担心陈夜一个人喝多了回去不方便,并不敢太放肆。但眼见程南和曲黎跟他住同一个小区,这下反而放开了些。只是今天研发部部长依旧神秘缺席,陈夜算是在场人的上司,所以虽然口头上闹得厉害,最后众人还是把握着量,没真得把陈夜灌醉。一场宴席持续了将近两三个小时,时间接近九点半的时候,曲江山已经不放心地打了通电话过来。
意识到自家大小姐现在还有门禁的众人,慑于自家大老板的威力没敢继续约原定的下一场,乖乖地就地解散了。
而等看着众人都要么叫代驾,要么打车离开后,曲黎三人这才跟着上了车往嘉园小区而去。
“还好吗?要不要再喝点水?”
车后座上,看着眼神清醒,脸色却有点苍白的陈夜,曲黎指了指他手上握着的矿泉水瓶。
“没事,不用了。"外套挽在手臂,似乎当真没多少醉意的陈夜看着曲黎笑了笑,随后突然从外套的衣兜里掏出了几颗话梅糖。“要吃吗?”
绘着话梅的暗褐色糖纸鼓起,就好像是真的一颗颗被盐渍过的梅子,圆圆的一小颗一小颗躺在男人掌心。
惊讶地拿起一颗话梅糖看了看,曲黎看着陈夜忍不住笑了。这……她也不知道是该感慨陈夜酒量好似乎真得没喝醉,还是该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喝醉但在强装清醒呢。
“你哪儿来的糖?之前买的吗?不会是拿的其他人的吧?”怎么看,这怎么不像是陈夜会提前在衣服里准备的东西。但刚才整场饭局下来,她也没看到他出去买过东西啊。
“不是,刚刚结账的时候在柜台拿的。“说完,仿佛是知道曲黎心里在怀疑什么,陈夜弯了弯唇,“放心,不是偷拿的别人的。”嗯……
咬了咬唇,曲黎努力不笑出声,但还真的莫名放下了心来。至少看陈夜说话的反应速度,应该的确没有喝醉。
拿起一颗糖,剥掉外面泛着光的糖纸,曲黎咬了颗话梅糖含在嘴里。不得不说,吃完一顿大餐后来颗酸溜溜的话梅糖,真得很解腻。看着她被糖块顶起的侧脸,手里还握着糖的陈夜嘴角弯了弯。因为吃糖,后座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。前面驾驶座上,自从驶出车库后便透过后视镜不时看向后座的程南,视线在看见陈夜脸上的笑时似乎停顿了片刻。然后……
望向前方,今天充当司机的人车开得很稳,只是似乎对后面两人只顾着自己吃糖的行为有些不满,忍不住出声提醒道:“两位,好歹给我这个司机也来一颗吧,我现在可是劳动者。”
劳动者?
嘴里含着糖的曲黎看向要糖吃的程南,忍不住半笑半认真道:“那可不行,司机开车时不能吃东西。”
“呵,阿黎,你这是还没过河就想拆桥?信不信我把你扔路边上。”“哈哈哈,我信我信。不过既然这样,那就必须等你把我们送到家的时候才能把糖给你,不然你吃完了又威胁我们怎么办,对不对阿夜?"拍了拍陈夜,曲黎逻辑十分清楚的给予反击。
点了点头,听完曲黎的话,陈夜还真的配合地把剩下的糖揣回了兜里。两人一唱一和,这样的场景几乎让人回忆起了小时候。程南还没搬来嘉园小区以前,曲黎和陈夜加起来就是整个小区最默契的捣蛋鬼。此刻透过后视镜围观了两人全部言行的司机,对于他们这种恶劣的行径明显非常不满,于是很快便给出了自己的报复。按下按键,音量加大,然后一一
“Shot through the hert..鼓点落在重音,嘈杂的live版本的摇滚乐,随着被按下的播放键瞬间飘满了整个车厢。
众所周知,曲黎最怕喧闹的摇滚,所以一一“天,快切歌!”
“不行,除非你把糖给我。”
“你想得美,阿夜,你胳膊长,你去把声音关掉。”“好”
“陈夜!你手长把糖直接递给我不就好了!”繁华的夜都市,一辆吵闹又莫名和谐的车辆融入拥挤的车流,逐渐地驶向远方。
相互玩笑的三人从年少的相伴,到后来的分离,现在终究又走到了一起。而正在为了几颗话梅糖争执的三人也没有意识到,哪怕是最习惯冷脸的陈夜,此刻脸上都是轻松的笑。
低低的笑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