漩涡纵身跃下。
坠落的过程仿佛被拉长成永恒。他看见七岁的自己在消毒柜里攥着半块绿豆糕,十五岁的自己在通风管道里磨破膝盖,二十岁的自己在便利店废墟对着监控比出中指——所有镜像在溶液里熔铸成混沌的流体,而小尾巴的蝶纹正化作破茧的光蝶,撕开意识深海的黑暗。
当墟渊的震颤转为寂静,林昊从青铜鼎内爬出时,货架已坍缩成冷柜的形态。小尾巴枕着碎裂的玻璃柜门沉睡,蝶纹淡成几乎透明的胎记,将尽的风卷起满地翡翠碎屑,在她锁骨处拼出个歪扭的“生“字——像是这座吞食血肉的城市终于亮出獠牙,而齿轮咬合的阴影里,母亲烧毁的实验日志正在菌丝网络深处悄然重组:墟渊倒计时——23:59:59。
他瘫坐在冷柜残骸上,摸出半卷发霉的竹简塞进嘴里。腐臭的墨迹染黑唇纹,便利店自动门突然发出生锈的“叮咚“声。霓虹灯管苟延残喘地闪烁两下,最终定格在“营业中“的血红字样——如同命运永不餍足的胃袋,等待着下一轮献祭的盛宴,而货架暗处新长的菌丝,正悄然编织着下个轮回的捕兽夹。林昊舔掉掌心的铜绿渣,对着菌丝网络里母亲的全息残影比了个甲骨占卜的手势,那痞气的阴影在荧光苔藓间扭曲成癫狂的图腾,仿佛某种浸透文明铁锈的生存宣言。